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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评2018年:鉴既往而察未来

    时评2018年:鉴既往而察未来《中国美术报》第135期 新闻时评

    【编者按】“新闻时评”栏目自设立以来,针对当下的美术事件与现象,从多种学科或角度,邀请相关学者、批评家进行分析和评论。始终坚持以时代为经,选题为纬;坚持批评与建设共举,思潮与学术并重。以观点独到、议评深刻的文章,逐渐获得了美术界的广泛关注。在过去的一年里,本栏目敢于直面美术界的痛点和问题,不回避、不退缩、有责任、有担当,为美术界正本清源,发挥了专业媒体的引领作用。年终岁尾,在此邀请行业内著名批评家、学者对这一年来最能打动人心、最能引起读者共鸣的选题进行回顾,以期让广大的美术爱好者通过这一切面对中国美术的现状有更加深入的认知和研究,也为美术行业未来的健康发展和走向提供些许启示。

     

    原典在影像泛滥的时代熠熠生辉□苏刚

    什么是“故宫跑”?网曰:“上午一早排队,下午进展厅。跑步进故宫,排着长长的队伍,只为一睹‘盛世风采’,这样的姿势叫‘故宫跑’”。

    毋庸置疑,当下的时代是个影像泛滥的时代。任何人举起手机就可以拍照,拿起手机就可以录像,在“自媒体”时代的大潮之下,任何一个风吹草动的文化事件都会引起广泛的关注。毫无疑问,“故宫跑”反映了这个物质需求得到基本满足、精神需求迅速被激发时代的文化热情。或许,“故宫跑”观看个人面对原典的“震惊体验”,远远不如人山人海等待一睹原典真容的盛大场面让人“震惊”。

    无论是官方耗费巨资拍摄的纪录片,还是艺术爱好者“故宫跑”得来的影像资料,伴随着手机信号的发送,这些资料得以传播到每一个希望看到它的人手中。这些充分证明了本雅明关于“艺术的权利将从‘专业人士’手中解放出来,成为普通公众的一般权利”的观点。确实,“故宫跑”验证了本雅明提出的“韵味的消散”,甚至在密密麻麻、不离不弃等待的人群中就可以感受到这种艺术原典的巨大吸引力和原典消散的韵味。只是,今天观众等待的不是韵味的消散,而是韵味的还原。

    历经漫长的等待,观众得到的“震惊体验”与我们通过影像的想象不同,它向着以往影像得来的高、大、上印象反方向潜行:艺术原典如一潭静水那样等候在那里,比通过影像经验得来的印象中的尺幅小得多,比通过影像无限放大得来的印象沉稳得多,比通过影像感知的印象生动得多。这是“现场”与“影像”的区别,这是原典与复制的区别。

    在更加深刻的层面上,艺术原典在“机械复制”时代散发出来的光辉恰恰证明了自己的经典价值。这与本雅明的观点正好相反,他认为以摄影(包括电影)为代表的机械复制手段已从根本上改变了人类艺术的认知方式,并预言机械复制的手段将最终消解古典艺术的崇高地位。“故宫跑”证明了在影像泛滥的时代,古典艺术不是韵味的消散,而是韵味的还原。

     

    书画鉴定 危机四伏 □黄鼎

    改革开放后,书画造假、售假业已蔓延到登峰造极的非常状态。笔者作为从业多年的书画鉴定工作者,亲历过不计其数的真假个案纷扰,深感书画造假、售假整体“实力”的强大,而作为本是有效遏制书画造假、售假一方的社会力量则在日渐式微,此种境况,每每让鉴定者们如履薄冰,甚者是在勉为其难中进行工作。当前,让人对书画鉴定与收藏活动及生态问题产生强烈的危机感与忧患意识的主要根源在以下这几处:

    第一,拍卖行的免责惯例与随心所欲式的拍品推介。自从有艺术品拍卖以来,凡针对古代和近现代书画名家作品的拍卖,向来都有明确的不保真的所谓行规。不少拍卖行无视书画作为文物鉴定的学术规范与社会道义,把艺术性一般的作品认定为“非常精彩”,将明显存疑的作品说得十分稀有,邀请经营高手冒充专家站台或写文章或做口述视频对某拍品做深度推介。于是,很多牵强附会的论证,甚至是强词夺理的鉴定谬文便在各拍卖行的造势活动中借助媒体毫无约束地放大传播。它们既误导了社会公众,也给原本就显得相对薄弱的书画鉴藏界的学术积累与教育生态带来严重的污染与破坏。

    第二,难以作为真品证明的名家书画类书籍大量出版。近十来年,名家书画类书籍的出版频率超过以往任何时期,但是哪个出版团队有专门配备能胜任真伪甄别的鉴定专家呢?“基本没有”或是形同虚设。

    第三,书画鉴定类培训班到处开办。书画鉴定是一门既强调理论又着重于实践操作能力的特殊学问。具备书画鉴定素质者必包括三个方面的专业认知:深厚扎实的书画鉴定系统理论;与时俱进的完全破解古今书画造假秘招的能力;长时间的实践性辨真假的操作。对于书画鉴定专业学生的培养,我个人以为即使修到博士后的课程,也只能到写出像样论文的程度。不可思议的是,近年来速成型书画鉴定类培训班到处开办,本人不但非常质疑这种速成班的教学方式,甚者认为很可能会意外地在为造假、售假培养“超粉”队伍。

    第四,众多电视鉴宝节目缺失监管。据我所知,一些电视台在选用书画鉴定专家时没有进行业务能力的严格筛选,节目录制进程中也毫无任何监审环节的设置,看到鉴宝节目上那些颠倒黑白的镜头,足以让我痛心疾首。

     

    关于美术实践类博士的热议□王镛

    是否应该设置美术实践类博士学位?是2018年度的重要选题之一。

    这一问题关系到中国高等美术教育的培养目标和用人标准,引发了专家学者的热议。

    中央美术学院原院长靳尚谊认为:目前我国美术实践类博士学位的培养目标比较混乱,同时完成博士论文和毕业创作,短时间一个人的精力是做不到的,现在到美院教书都要有博士学位也是不合理的,如何改进需要审慎考虑。中国国家画院院长杨晓阳认为:创作实践与理论研究分属不同专业,以理论类博士的标准要求实践类博士,忽视了创作实践的首要性和原创性,结果导致一些实践类学生理论研究和创作实践都没有做好。

    李凇、王林等教授也认为实践类博士教学目标不明确,创作实践与理论研究顾此失彼,难免尴尬。薛永年主张在非议中探索艺术与学问的结合,培养实践类博士是为了造就学者型艺术家,但人数不宜过多。曹意强也主张与其简单反对,不如积极建构,设置“艺术专业博士”学位。已获得实践类博士学位的画家何加林现身说法,证明创作实践与理论研究可以并行不废,但也要防止实践类博士学位的设置成为鸡肋。

    以前中国的美术院校一般不太重视美术理论研究,尤其不太重视美术史研究,而当代中国美术家应该具备中外美术史论知识的深厚素养,才可能“技进乎道”,成为“道器并重”的美术创作高端人才。设置美术实践类博士,积极方面是引起了美术实践专业教师和学生对美术理论素养的重视,消极方面是混淆了实践者的美术理论素养与研究者的美术理论专业研究的区别,前者擅长形象思维,后者擅长逻辑思维,术业有专攻,不能强求一律。至于只有获得博士学位才能任教,恐怕更是强人所难,不利于唯才是举。无论赞成还是反对,短期都无法改变我国美术院校继续招收实践类博士的现状和窘境,可见中国的高等美术教育改革任重道远。

     

    美术院校毕业作品质量下降是必然的□孙津

    近年来,美术院校毕业作品质量低下的状况引起人们的担忧,其实这是必然的,因为教育理念不对,而且不仅是美术,几乎所有“文科”专业的情况都是如此。

    从普遍性来讲,毕业成果(作品、论文等)质量低下的主要原因在于办学理念错误。本来,高校的作用应该是在观念上引领社会,这样社会才能在此基础上挑选高校的毕业生,从而形成真实的教学质量竞争,而不是迎合社会。但是,现在却把为社会服务作为教育目的,这种本末倒置的做法必然导致名义上的为社会服务,其实是高校为了自己的名利而办学,包括排名和挣钱,所以根本无暇去培养高水平的人,只是走形式。作为毕业成果的学位论文情况更加糟糕,比如,嘴上说为了严格把控质量而进行盲审,其实是不负责任、遏制创造性,使个性化的学术研究变成批量产品,形成了观念平庸、内容雷同、形式规范的“学位八股论文”。

    从特殊性来讲,其实本来就不需要、也不可能产生那么多艺术家,但是高校为了自己的利益仍在扩大招生。与这种情况相一致,美术院校更多的专业都是教授类似工程师一样的制作方法,与培养和造就艺术家的目标相去甚远。因此,问题的关键还在于艺术教育的理念和目的,比如为了办学而办学、还是培养艺术家,是造就较高的综合素质还是只求手艺训练的合格等。事实上,现在的教育理念和学习内容都与毕业后的就业关系不大,尤其是大多数艺术毕业生就业只能走向市场,所以毕业作品和毕业论文的质量高下完全不重要。再说,大学生缺乏阅历,一般也只能在毕业后才有能力搞出好的艺术创作,这和改革开放初期的情况不同,那时的考生大多自学多年并经历了社会历练,一些人甚至已经是有创造力且技艺高超的艺术家了。

    明明黔驴技穷还要自撑门面,所以不管毕业作品质量如何,都想把它们的展示弄成各种吸引眼球的活动。其实,这些做法也是可以理解的,或者说必然的,因为他们既想赚名气,也为了过一把节日狂欢,于是就模仿类似“嘉年华”那样的商业方式,搞各种“毕业季”活动。

     

    重大题材创作,重在哪里?大在何处?□张瑞田

    热衷于重大题材美术创作,理由向来充分。第一,重大题材美术创作会引起广泛关注,是扬名的绝佳机会,需要抓住;第二,重大题材美术创作在评奖过程中优势明显,是画家的别无选择;第三,重大题材美术创作经费可观,容易获利。这三条理由地球人都知道好在哪里,意义何在。

    重大题材美术创作特点十分鲜明,其一,有历史定评的事件与人物;其二,当前的政治任务和社会观念。总之,重大题材美术创作以图解政治观念为美学基础,以附庸现实核心理念为艺术使命,向观众传达主流社会的价值观。作为国家层面的政治任务,或者说,为了表现历史时空中重要的历史事件和英雄豪杰,重大题材美术创作不乏精品力作。画家们以饱满的生命激情和严肃的创作态度,为我们留下了数不清的好作品。为此,我们不否定,推动重大题材美术创作有多么重要。

    然而,围绕重大题材美术创作,我们也要保持警惕,让那些投机者不能打着“重大题材美术创作”的幌子,争名逐利。

    历史上,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汉代那些提倡尊孔读经的人、爱说通经致用的人,大多是把“通经”当做“学干禄”(做官)敲门砖的人,是一些聪明的、向钱看的人。在这些人的眼睛里,世界之理都出自经书。《易》学家认为,易理是弥漫于天地之中的,万物的现象无一不是从易理中变化出来,大自然的一切无一不是圣人们看了《易》的卦象而造出来的。《春秋》家说,《春秋》的第一句就是“元年”,元就是世界的根源,存在于天地之间,为万物的根本,所以《春秋》之道是用了元的精髓来正天的端兆,用天的端兆来正王的政事。

    班固在《汉书·儒林传》中对这一现象做了精彩的概括,他说:“自武帝立五经博士,开弟子员,设科射策(射即对),劝以干禄,讫于元始,百有余年,传业者寢盛,支叶蕃滋,一经说至百余万言,大师众至千余人,盖禄利之路也。”

    利禄熏心,怎么能产生伟大的学者和伟大的艺术?怎么能承载知识分子和艺术家应有的职责?

    时代需要的重大题材美术创作,是遵循艺术创作规律的创作,所塑造的人物形象和表现的历史事件,能够促使我们不断地认识生活、尊重生活,不断地认识生命、尊重生命,让每一个人懂得作为一个人的意义和目地。

     

    平庸的是展览,而不是艺术青年□贾方舟

    该栏目在“第六届全国青年美展”开展之际对“艺术青年为何陷入平庸困境”进行论述。虽然,我没有看全国青年美展,不敢妄言,但从这个时间节点可知这个疑问的由来。因此,这样的疑问也只是针对本届全国青年美展才能成立。无论全国青年美展,还是全国美展,持续多年的展览本身就少有新意,也就不宜得出“艺术青年陷入平庸困境”的结论。其实,平庸的是展览,而不是艺术青年。据我所知,80后至90后已有相当出色的艺术家出场,我曾在一个新世纪板块的展览筹备中看他们的作品后脱口说出“新世纪,未来就在眼前”这样的话。可见,平庸的不是艺术青年,而是有些展览机制把不平庸的艺术家挡在了门外,或者说是那些活跃于国内外、具有非凡创造活力的青年艺术家不屑于参加这样以全国美展为模板的展览。

    当然,批评展览的平庸,也不排除参展个体的平庸。个体的平庸多数来自急功近利和急于求成的浮躁心态,常常揣摩和取悦于展览评选人的嗜好,而对艺术缺少一种真诚的献身精神,缺少一种宗教式的迷狂状态。加以资本市场的诱惑,更难静下来潜心修炼。而有大志的艺术青年必有自持能力,绝不为眼前小利所动。市场既是一个天使,也是一个魔鬼,少见成全,多有毁灭。所以,艺术青年必须对市场保持高度警惕。端正艺术态度,面对画布,背对市场。可以有限度地接受市场的“求爱”,但绝不向市场“示爱”。保持一个艺术家应有的尊严和独立精神,只有这样,才能远离平庸,在艺术的天国中自由驰骋,将自己成全为一个才华出众的艺术家。

     

    大地赋予了现实批判之正当性□徐旭

    眼下,几乎所有媒体都在纷纷盘点各自在2018年度的表现,认真审视《中国美术报》“新闻时评”在过往一年的表现,我以为“从《我不是药神》反观批判现实精神与当代美术创作”当属最具年度价值的专题无疑。

    首先,此专题的策划,应当是对近十多年来美术批评界愈来愈响亮的“批判现实主义回归”之呼声的一种积极回应。当中国1990年代的社会经济转型期到来后,中国当代美术所面对的真实社会生活场景已与计划经济时代有了巨大变化,这种突兀的变化,意味着艺术表达的社会与文化语境也随之而发生了变化。于是,艺术的社会学转向也促使一批真正具有人文关怀意识的艺术家把目光从宏大的艺术叙事或狭小的个人美学趣味的迷恋中转移到日常与具体的现实中来。

    也正是在这种社会文化背景下,“批判现实主义美术”或“新批判现实主义美术”,才在新世纪到来后日渐变成中国当代美术理论界的一种强烈呼声。如果说此前这一呼声是碎片式的,那么借着《我不是药神》这部带有浓郁批判现实主义精神故事片的获奖与积极肯定的热议浪潮,“新闻时评”栏目把它缝合成了一个颇有体积感的整体,然后使得它因此而获得巨大的力量呈现在了它的读者眼前。而该选题的几篇文章一经《中国美术报》推出,立刻受到许多网络媒体,包括各大门户网站的关注并转发。此一文化现象,事实上构成了2018中国美术批评的一大奇观。

    艺术的多元化虽然反映了百花齐放的繁荣景象,但一个时代的微观化、具体化、日常化的真实景象,却绝不可被摈弃在艺术家的观照视域之外,时代与人民的背影,即便再不完美,它们也应当投射到艺术史之中,并成为一种镜像被历史永远铭刻。

     

    以精耕细作弥补中国艺博会之短板 □孔达达

    艺博会是买家和卖家相遇的地方,卖家来是为了把展品以高价卖出,买家来则是为了买到高品质的作品。因此,一个成功的艺博会主要依靠两个方面:一是优质的买家;二是高质量的展品。

    国际一流的艺博会在这两点上都做得十分出色。在吸引高端客户上,无论是当代艺术领域的巴塞尔博览会,还是以经典艺术著称的TEFAF欧洲艺术博览会,近年来都将贵宾预展日延长为两天,并对藏家进行分级,预展首日只对最为资深的藏家开放。如TEFAF欧洲艺术博览会从2017年开始严格控制贵宾邀请的发放,预展首日仅对4000位VVIP开放,第二日将邀请人数增扩至5000位,受邀参加首日预展的嘉宾身份显然更为尊贵,而维持该身份的方法就是在展会上购买足够多的艺术品。如此便在藏家中形成了一种竞争,而现场人数的减少也意味着更好的购买环境,博览会舒适优雅的氛围大大促进了买家的购买欲望。尽管中国的艺博会往往以TEFAF欧洲艺术博览会或巴塞尔博览会为效仿对象,但是由于经验有限,尚不能做到对藏家心理有如此细致的洞悉。

    无论是在对参展商还是对展品的选择上,世界顶级艺博会都有着明确的标准。巴塞尔博览会于2017年9月推出了长达8页纸的《艺术市场准则和规范》,该准则,明确规定参展的画廊在追求利润的同时,还需要兼顾代理艺术家、艺术机构和委托人的利益,从财务和法律等方面确保其利益不受损害。条例还进一步明确,画廊必须尽其所能确保作品来源的可靠性,以及真实性,不得销售任何已知或可能被盗、被掠夺、走私以及伪造的艺术品。准则的推出无疑对净化艺术市场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行业标准的建立也确保了巴塞尔博览会在业界的领军地位。

    正是出于对品质和标准的执著追求,才逐渐建立起了巴塞尔博览会和TEFAF欧洲艺术博览会业界翘楚的地位,对藏家利益的关注,以及对买家心理的细致观察和关照是其成功建立优质客户群体的法宝,也只有通过如此的精耕细作,品牌的美誉度和号召力才得以建立,这些都是中国艺博会可以借鉴之处。

     

    《中国美术报》“新闻时评”的风度 □牛宏宝

    《中国美术报》的“新闻时评”栏目是目前国内报纸类媒体中,唯一的艺术现象时评类栏目。从媒体角度来说 ,新闻时评是最难做的,所以也常常成为评价一种媒体之水平的试金石。艺术在今天的互联网时代,已经不再是传统的某个阶层的圈内事,不再仅仅属于布迪厄所说的高雅阶层的文化资本,而是变成了一个广泛的社会文化公共领域。艺术,不仅在引领思潮、风尚方面扮演先锋的角色,而且因为它总是碰触人的感性活动而易于为人们所感知。所以艺术往往成为一个社会的风向标。因此,艺术类的时评,不仅非常重要,且需要将学术的和审美的触须伸向社会最敏感的神经。这是最考验媒体主办者水平的维度。

    “新闻时评”栏目之设立,其宗旨定位为“针对当下的美术事件与现象,从多种学科或角度,邀请相关学者、批评家进行分析和评论。始终坚持以时代为经,选题为纬;坚持批评与建设共举,思潮与学术并重”。这个宗旨是有高度和立场的。把这样的宗旨坚持住并持续进行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新闻时评”目前已经编辑刊行一百余期。浏览这些选题,会给人深刻的印象,它们均涉及当代中国艺术界带有普遍性与倾向性的问题、现象,不避难题、险题。有些选题可能涉及许多机构的利益。“新闻时评”每期都有一个就所讨论问题的很长的“编者按”,这些“编者按”显示了在每期问题的选择和组织方面,是经过思考、论证的,也显示了该媒体对当代中国艺术界在思想把握方面的敏锐与精准,以及学术视野的广阔和深度。

    本人2018年参与了“新闻时评”的两次讨论。一次是关于艺术学科实践类博士学位制度的,一次则是关于视觉、影像的伦理问题的。就前者而言,它深关乎国家的一项公共制度之建设的学理理据和公共资源的正当配置的问题,尤其是当艺术学学科在升为门类以后学位作为一种公共资源和文化资本如何进行公正配置的问题。而后者则涉及进入视觉文化和视觉—影像批量生产的时代,视觉—影像的生产如何建立一种视觉伦理或图像生产的伦理底线的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尽管有不同法规和审查,但当中国一头扎进视觉图像之批量生产的时候,这个领域恰恰成为了伦理飞地。当人们只关注点击率、收视率的时候,当观看成为巨大的商业的时候,当人人都可以自行发布图像的时候,视觉图像包括游戏图像的伦理失准,成为了我们面临的现实。在现代性阶段,艺术的自足独立曾经扮演了超道德的道德维度,但在视觉图像的批量生产成为巨大的商业的时候,艺术的自足独立所承担的道德使命,似乎变得脆弱和无力。因此,建立视觉图像生产的理论批判,就是一项迫切的任务。这正是这一期“新闻时评”所激发起来的。

    艺术,是一个社会的感性形式建构的公共领域,其标准是在自由而理性的艺术批评的交互激荡中动态形成的。“新闻时评”正是这样的一个交互激荡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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