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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冯其庸先生的书画江湖,写出胸中一团奇

    中国“文人画”自苏轼、米芾之后,尤以元、明、清三代,曾经蔚为大观,风行海内。文人学者诗文著述之外,每爱染瀚遣兴,或山水,或花卉,更多的以兰竹。对于他们来说,这不过是立身经世之外的余技,但在中国绘画史上,却因此写就了极其绚烂的一页。

     

    冯其庸先生的书画江湖,写出胸中一团奇

     

    近半个世纪,可能是文化人学术研究日益专、精的缘故,专家多了,通才却越来越少,书画篆刻这些“雕虫小技”,倒真是“壮夫不为”了。要之,也只有冯其庸先生等三数人而已。我认识冯先生,已有二十多年。当时,他已以研究《红楼梦》闻名海内外。接触久了,才知道他学问深广,决不是一门“红学”可以囿其长才,尽其所能的。

    他研究中国戏曲史,是著名的戏剧评论家;又研究古代文学史,主编  的《历代文选》曾受到毛泽东主席的重视;此后又涉足美术评论,成为绘画界的闻人;他研究汉画、研究考古、研究现代武侠小说,都有专著和专论出版;又爱好摄影,初不过因为学术研究的需要,久之,技与道通,一部《瀚海劫尘》及“玄奘取经路线暨大西部摄影展”,引起了学术界及摄影界行家们的关注和推重。至于书法、绘画,更是他自幼爱好,出诸于秉性,也受到师友的影响。数十年执教著述之余,每以自娱,很少间断。

    二十年前,他专画葡萄,因为特别推崇青藤、白石的艺术,画中自然流露着他们的形迹。此后,他与画家的交往越来越多,朱屺瞻、刘海粟、唐云等都视他为同道知己,因之画兴越来越浓,画题也越来越广。由于纯出爱好,无名缰利索的羈绊,又无师承门派的束缚,胸中磊落,笔底自在,造型和笔墨,迥然不与人同。

     

    冯其庸先生的书画江湖,写出胸中一团奇

     

    说他无古无今,无本无法可;说他独出机杼,别开生面也无不可。但画中的豪气、书卷气以及灵气,都是谁都不能否认的。原本他只作水墨画,取其方便,一缸水,一瓶墨汁就足以挥洒。

    后来对色彩有了兴趣,大红大绿,灿然成章,热情向上的精神跃然纸上,但不火不俗,一如其人。近年,他脱卸了领导职务,尽管学术著作不断,心境却宽松多了。三年前忽然作起山水画来,当然仍是简笔、逸笔,草草而成。或疏林远岫,湖天空阔;或奇峰叠嶂,大漠孤村。有属他梦中家山的,也有属他万里行脚的印象的。

    启功、杨仁恺诸公见了十分赞赏,称他胸有奇气、眼有奇景、笔有奇趣。无怪有朋友要叹之为不学而能了。其实,冯先生不只勤于学,而且善于学。学史、学文、学诗、学哲学、学考据“学而钻,钻而精,精而通。”对于画,他说过这样一句话:“看就是学”。所以,凡有好的画展,不论古今,他总挤时间去看;有好的画册,无论贵贱,他都买。

    尤爱看名家作画,有时被刘海粟、唐云拉着合作,他也捋手而上,绝不畏缩。看得多了,心有灵犀,笔底自然有了灵气。画画拙朴难,拙朴而有灵气尤难,冯先生毫不费力地解决了这一对矛盾,倒是值得称奇的。有朋友称冯先生的画为文人画,也有称之为学者画、才子画的。确实,就作画动机而言,他完全有别于职业画家;就构图、造型、笔墨而言,他也不象职业画家那样去下死功夫;但他宏博的学养,丰富的人生阅历及对中国文化精神的通透把握,则是当今任何一个职业画家都无法比拟的。他的画简单真率、粗枝大叶了了数笔,但潇洒雅致的书卷气也是很多画家所缺乏并很难具备的。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是古人对文人画家的苛刻要求。前者,冯其庸先生已以他等身著述及满腹学问交了答卷;对于后者,他更是好之、乐之、且身体力行之。神州大地,除西藏之外,几乎到处都有他的足迹,尤以七赴新疆,涉荒漠,履冰川,造奇历险,勾沉稽古,到人所未到及不敢到处为平生壮游。一方面考察做学问,一方面观察江山四时之变,造化神工之奇,辽廓其胸襟,涵养其心性。

    明人董其昌说:“南方山水,蕴藉而萦纡,人生其间,得气之正者为湿润和雅,其偏者则轻佻浮薄;北方山水,奇杰而雄厚,人生其间,得气之正者为刚健爽直,其偏者则粗厉强横。”冯先生的画,刚健爽直中内蕴湿润和雅,想正是得到山川正气的缘故。冯先生长于书法,这是众所周知的。

    早年,他醉心二王,后得王蘧常、张正宇等前辈指授,积学数十年,终于自成面目。他的行书,舒展流畅,外柔内刚,风神洒脱,比之当今书坛任何一个书家而绝无逊色。用如此精湛的书法笔意入画,他画中的点线,因之又多了一种韵味、一份含蓄、一重张力。加上题句隽永,就越发耐人咀嚼。如十多年前寄我的《水墨葡萄》上题道:“夜深独醉,苦忆光华,作此以寄远念。”这是他深夜撰文至凌晨三点犹无睡意,于是举杯独酌,想起南方的几位朋友,于是作画投赠。读这样的画,你会觉得其中的一笔一墨都有了生命,都洋溢着作者的热情。

     

    冯其庸先生的书画江湖,写出胸中一团奇

     

    再如他另一幅《葡萄》,作于文革后不久,当时邓小平因遭四凶迫害,免去代总理职务,身处险境,四人帮又刮起了“批邓”的逆风,叶帅等则在尽力保护,为此冯先生愤而挥毫作泼墨葡萄,画上题句云:“莫嫌老藤多枯枝,犹有明珠叶底藏。”以谐音与隐喻,表达了对领袖人物的敬仰和对国家命运的关注。从字面看,诗句与画意俨然合拍,不露一点斧鑿痕迹,真是妙到毫颠了。

    他还画过一幅《井蛙图》,诗句我已失忆。大意是莫看井蛙彻夜鼓噪,一到天明,便会销声匿迹。讽刺“四人帮”,可说是入木三分。感触时事,抒写郁勃,是冯先生作画的一大特色;诗画互阐,相得益彰,是他又一特色;诗、书、画三绝,则更是空谷足音了。当今画坛,俗气、邪气、市侩气、伧父气肆行泛滥,想求一张可以怡养性情的画已是十分难得了。

    冯先生的画,正以它特有的风骨和浓厚的文化气息为画界注入一股清新之风。当然,作为一个文人画家,如果我们要用所谓画理、画法去苛求冯先生作品的话,那就失之千里了。“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其实,“见与儿童邻”的不只是形似问题,苏东坡不过举其一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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